经以為径 经以载道

张继禹

当代道教徒要更加重视道书经典的奉诵研习和整理收藏

  欣逢盛世,中国道教协会和中国社会科学院道家道教研究中心、华夏出版社於1997年组织发起对道藏经典进行新的整理编校,这是继明正续道藏经编纂以来新的一次大规模整理,是盛世修典传统的继续。本人有幸参与并受命组织这件為道教界和社科文化界关注的大事,这对我来说不仅是荣幸和责任,更重要的是使我对道藏和道教经书有了更多的瞭解和进一步的认识,在这几年的参与中,所见所闻,不仅使自己从中增长了见识,也使我感到自己读的经书太少,认识到作為一个道教徒当以经為径,潜心习读经书才是求道学道、修道悟真的根本,舍此别无捷径。在此,谨就个人的所思所想,所感所得,敍述於后,和诸同学同道共勉。

一、经以為径,经以载道

  世界上的各大传统宗教,都与其起源地区的文化有著不可分割的联繫,而各宗教又在自己的建立发展过程中积累起丰富的经籍,并有自己宗奉不二的经典。生长于中华沃土的道教,与华夏文化密不可分,既是三代以来传统中国巫史文化的继承者,更是道家文化的继承和发扬者,不仅重视华夏固有文化的继承和发扬,更十分重视经典经书的传授、研习、奉诵和整理。在道教看来,道教经典的由来、传授、奉诵等都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云笈七签》卷三《道教本始部》说:“寻道家经誥,起自三元;从本降跡,成於五德;以三就五,乃成八会,其八会之字,妙气所成,八角垂芒,凝空云篆。太真降笔,玉妃拂筵;黄金為书,白玉為简;秘于诸天之上,藏于七宝玄台,有道即见,无道即隐。”三元乃由道的妙一之气分化而在,既是经誥“从本降跡”的起始,同时也是“万物斯备”的本源。按《云笈七签•道教三洞宗元》说是:“从乎妙一,分為三元。又从三元变成三气,又从三气变生三才。三才既滋,万物斯备。”其三元分别是,第一混洞太无元,第二赤混太无元,第三冥寂玄通元。三洞之元,本同道气,道气惟一,应分為三。道教最高信仰的三清境三宝君就是三元的代表,分别是玉清天宝君,上清灵宝君,太清神宝君。他们各说了十二部经,成為道教尊奉的三洞三十六部尊经。秘而藏之,以传授有道之君。诱俗修仙,从凡证道,显扬道德,同契妙理,保命护身,化育群方。据《上清源统经目注序》载,洞真部《上清经》藏于上清宫,皆玄古之道,自然之章,起于九天之王,九玄道君命东华青宫撰定灵篇,集為宝经。太元真人茅盈曾师从西城王君,得传此经。汉孝平皇帝时再度由西城真人于阳洛之山传授给清虚真人王褒,褒又于晋成帝时授紫虚元君南岳夫人魏华存,后由扬羲、许謐诸真相传於世。据《道教本始部》载,洞玄部《灵宝经》,则是天真皇人于峨眉山授于轩辕黄帝,又天真皇人授帝嚳於牧德之台,夏禹感降於钟山。其后是葛孝先、郑思隐得而师资相承,授受不绝。据《三皇经说》,洞神部《三皇经》乃天皇、地皇、人皇三皇所授之经,自三皇八帝之后,其文亦隐。至晋武帝时由鲍靚于嵩高山石室得见,自盟而受,后传于葛洪真人,相传行世。祖天师立教布化,先获老君降授灵宝之文,再得老君授以《正一经》及正一科术要道法文,并得《太平洞极之经》,尊奉《五千言》之文,且始开道门经授受之渊源,崇三洞,秉真一,正人心,福国家,益世教為宗旨。从上述及有关记载可知,道教经典之神妙、传授之神圣、演道教化之重要,故而被信仰者奉為必须皈依敬奉的三宝之一,倍加珍重。

  道教在创立之后,其所奉持的经典道书在传行中日益增多,為使之真正发挥传扬真道、敷衍大义的功用,為学道寻真者指明正确的途径,并使之在传承中得到积累和丰富,六朝以来,歷代的道门的高士都积极地对道教经典道书进行收集和整理。东晋葛稚川始访搜天下道书经典,作《遐览》著录其目以传存於世;继有陆天师修静广集道书,刊而正之,以整缉遗踪,提纲振纪。编撰《三洞经书目录》,总括三洞。并著书强调,要以斋直整治心身,持定正一盟威禁戒科略,使民内修慈孝,外行敬让,佐时理化,助国扶命。史称其时道俗归心,大敞法门。再有梁道士孟智周依据三洞作《玉纬七部经书》,所谓七部就是“三洞”及“四辅”(太清、太平、太玄和正一)。据《云笈七签》卷六所载,太清乙太一為宗,大道气之所结,清虚体大,道乙太清辅洞神。太平以三一為宗,明六合太通為一,正平之气斯行,道以太平辅洞玄。太玄以重玄為宗,崇玄之致,以玄為太,道乙太玄辅洞真。正一者,正以治邪,一以统万,遍陈三乘。“夫七部者,盖乃总道化之教方,统玄门之正典,包罗群艺,综括眾文”。至唐朝开元年间,在三洞四辅体系架构下,道教的第一部经典总集《开元道藏》编纂得成,宋朝时又编纂成《政和道藏》,并在福州雕板刊行,其后金、元、明歷代皆有《道藏》之纂修,為道教各大名山宫观所珍藏。歷代道教经典总集《道藏》的编修,不仅使道教不断出现的道书得到整理和丰富积累,道教的教义教化得以传扬,也為我国积累了一份丰厚的遗產。《道藏》所集经书,内容丰湛,涉及到哲学思想、天文地理、文学艺术、卫生健康、道德教育、科学技术、民俗观念等我国社会歷史文化和人民生活的各个方面。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宝藏,让今天的我们还引以為豪。

在道教看来,道以典籍的行世,事实上经歷了一个由圣到凡的过程,因而,她的行世不仅是文献典籍的丰富,而且给人们留下了一个由凡俗通达到神圣的途径。修学者只要潜心参究,便可寻真得道,超凡入圣。《洞玄灵宝斋说光烛戒罚灯祝愿仪》说:经者,由通之径也。《云笈七签》卷九中亦说:道学七经。经者,径也,由也,常也,成也。径直易行,由之得进,常通不塞。六朝以后,随著道经得以系统的整理,道教经籙授受的传统得到继承并受到高度重视,道经作為学道修真的途径的重要性在道门也得到了落实和强调,修道者在道门的道阶品秩与参究经书多少有了密切的联繫。《三洞修道仪》说: 凡初欲学道,先到师门受训,性情稍淳后授三戒五戒,稟承戒律稍精方可得求入道,再经过一个阶段始可入靖诵经,思神行道,次后不选年代,经业转精方参洞经,诣三师请授正一盟威录,授正一法文诸经;而后进阶為洞神道士者必须参学洞神十二部经;进阶為高玄道士必须参究道德、西升、玉历、妙真、宝光、枕中诸经;进阶為升玄道士必须参究明真、玉柜、升玄诸科仪经卷;进阶洞玄道士必须参究灵宝洞玄诸经;进阶為三洞道士则必须接受三洞经教、九真科法;再进则為大洞道士,应為得道者。由此可见,学经多少不仅是学道阶的途径,也是衡量道行深浅的标準。是故《正一修真略仪》说:修真之士,既神室明正然,摄天地灵祗,制魔伏鬼,随其功业,列品仙阶,出有入无,长生度世,与道玄合,故能济度死厄,救拨生灵,巍巍功德,莫不由修奉三洞真经、金书宝籙為之津要也。

  道教的经书虽然包罗至广,但她所要阐明的则是其信仰核心—神仙之道,也就是说,经典的编纂和经典体系的架构都是围绕这个信仰体系的,否则就不是道藏。道教徒参学研习道经的目标就是要学道悟道、修道证道、传扬大道、度己度人、福国裕民、最后成為得道合道的神仙,是谓经以载道。比如三洞义旨,《云笈七签•三洞经教部》说:三洞者,洞言通也。通玄达妙,其统有三,故云三洞。又说:三洞经符,道义纲纪。修服者因兹入悟,研习者得以还源。谓修学之人,始入仙阶,登无累境,故初教名洞神神宝:其次智渐精胜,既进中境,故中教名洞玄灵宝;既登上境,智用无滞,故上教名洞真天宝也。从上述的一段经文中我们可知道,三洞经书乃是通达於玄妙之道的,只是洞神、洞玄、洞真各部所妙化的道的境界不一样而已。从社会的现实和修道者的实际来说,道书中所阐述的天人哲学和长生度世的道理无不发人深思,给人啟迪。《度人经》说:仙道贵生;仙道贵实。可谓直发道旨。经中并告曰:无文不光,无文不明,无文不立,无文不成,无文不度,无文不生。可见经书的极闻风而动重要性。《度人经》要求信行道者,不杀不害,不嫉不妒,不淫不盗,不贪不欲,不憎不自,齐同慈爱,咸行善心。《道德经》则说:道者,万物之奥。又曰:道生之,德畜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為何是万物之奥,万物又為何莫不尊道而贵德?唐著名道士吴筠曾作《玄纲论》阐述其要说:道者,虚无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源。德者,天地所稟,阴阳所资,群生不知谢其功,百姓不知赖其力。又《道德经》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清静经》说: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太上感应篇》中说: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总之,在经典中,道德性命之学、长生度世之妙等等无不备载。作為道教信仰者,必须参究道经,才能明瞭信行修炼、教化济人的要义,否则就难以继承发扬自己所信仰的事业。吴筠在《玄纲论》中曾说:道虽无方,学则有序,故始於正一,次於洞神,栖於灵宝,息於洞真,皆以至静為宗,精思為用,斋戒為务,慈惠為先。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在《道门十规》中亦说:若元始说经,当以度人上品為诸经之首:灵宝说经,当以定观、内观為要;太上立教,当以道德、日用為规;内而修己,则虚皇四十九章经、洞古、大通、生天、清静诸经最為捷要;外而济世度幽,则黄帝阴符经、玉枢、北斗、消灾、救苦、五厨、生神诸经,玉枢、朝天,九幽诸懺,是皆入道之梯航,修真之蹊逕。并说:经以敛心,经以著念,使晨夕能焚诵不輟,消除魔障,增广道缘。為此,道门还专门编辑了日常诵习的功课经供信仰者诵习奉持,并强调是以功课為课己之功。

     由上可知经典在道教中的极其重要性,《云笈七签》卷十所引的经文中说:夫守道之法,当熟读诸经。并说:夫道者,谓道路也。经者,谓径路也。行者,谓行步也。德者,谓為善之功德也。法者,谓有成道经,可修读而得道也。谓有成道路之径,可随而行之。作為一个道教的信仰者或研究者,要想真正地弘扬和研究道教就当潜心研习经书,了而悟之修身护命以度己,得而发之以啟迪世人。也只有皈依、日诵、参究,持之以恒,才能如《高上玉皇心印妙经》所说:诵持万遍,妙理自明。

二、 重视道书经典的整理,传扬道教文化

  道书经典的整理,往往是道教文化承传和发展的又一个新的开始,这种承传和发展又往往带来道教新的兴盛局面,唐代《开元道藏》的纂修,不仅使道教的经典体系得到确立,而且使道教的思想文化得到空前的丰富和繁荣,道教因此而兴盛。元《道藏》的重修,再度促进了道派和道教文化的整合,开创了道教发展的新局面。明朝正、续《道藏》编成,道教也曾出现“中兴”气象。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四十四代天师张宇清、五十代天师张国祥相继领衔编修《道藏》,既综括各派道书,也使各道派凝合成一个文化共同体,使道教的文化精神又重新被激扬起来,歷史地看,编修《道藏》与道门中兴,似乎具有一种必然联繫,编修《道藏》既是一件文献整理工作,也是一项道教文化自我整合的系统工程,也只有不断经过文化意义上的整合,才能够以规范化的经教体系宣达教旨,既以经术造士,同时也凝聚起厚实的发展张力,从而站在道体大全的精神高度,发畅道俗不一不异宗教真諦。通过整合,一方面使道教在复归於生活的道路上中兴,另一方面也使道教在复归於生活的进程中昇华。

  现存明《道藏》的刊行流传,至今已有四、五百年。当代道教既受惠於先彦,拥有这份丰厚的文化遗產,同时也面临著弘扬道教精神和道教文化的时代机遇和新课题。近年来,道教在宗教活动规范化以及自身文化建设等方面,都取得了长足进步;教外学术研究、社会各界人士对於道教的理解和文化认同,也日渐深化。这种种跡象都表明,道教正迎来一个发展和弘扬的时代机遇,抓住机遇乘势而上,就将使我国传统的道教文化再度得到复兴。究其所以,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当然是健康而开明的社会环境、教内外有识之士的共同努力。而另一个潜移默化的原因,则是道教以其悠久歷史所积累的人文价值资源,正适合当代社会人们对於精神家园的渴求。道教追求自然、纯朴、自我修养以及精神超越的教义,可以舒缓现代化进程中所难以避免的心灵紧张、逼仄,从而调整生活方式,丰富生活的意义。可以相信,经过教内外有识之士的共同努力,在吸收当代社会文明成果的基础上彰显出道教内在的人文价值,必能铸造出更加恢宏的道教文化复兴,為社会民生作出符合时代新精神的伟大贡献。

  在当今这样一个“全球化”时代,不同的思想文化之间需要进行交流,展开对话,而交流和对话需要有道教参与,这是由道教自身的文化价值所决定的,也是由中国的国际地位和道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地位所决定的。随著华夏民族的复兴,她在国际舞臺上必将承担更多的文化责任,而华夏民族的传统文化,诚如鲁迅所说,“根柢全在道教”。毫无疑问,华夏民族在未来世界中的文化责任,要靠她自身经济发展和精神创造来完成,而精神创造必须吸收传统的滋养。道教作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综合载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必将成為中国承担其世界文化责任的重要力量。这一点已成為海内外社会贤达的共识,所以近年来,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的思想文化论坛上,道教都拥有其参与交流和对话的独特席位。随著研究和理解的深入,社会各界人士越来越明确地意识到,道教对於解决文明衝突与融合问题,具有其独特优势。正如道教史已经证明的那样,她一方面拥有丰富的文化个性,坚持本来民族之地位,另一方面又饱含虚融通达的精神气质,站在道体大全的宇宙意识高度,吸收各种异质文化以进行不断的创新。这两个方面相辅相成,被史学家陈寅恪概括為“道教之真精神”。对於当代的思想文化交流,这种真精神具有极大的啟示意义。 

  诚然,要推动道教走向更加恢宏的文化复兴,推动道教以更加积极的姿态、更加丰富的思想文化内涵参与交流和对话,参与现代社会的文明建设,还需要我们付出更大的努力。在现阶段,尤须致力於道教文化的基础建设,以厚积薄发之势,走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这是道教文化发展所面临的时代新课题,也是我们责无旁贷的歷史使命。為此,既要对道教的文献有一个基本的认识,又要通过梳理和整合,啟动起内在的文化活力。谨结合《中华道藏》的整理情况谈一些想法,以期大家对道书经典的整理编纂进一步重视。

  (一)《道藏》素称秘笈,虽薈集了涉及中国古代文明的各方面资料,内容极其丰富,但由於流传未广,史料价值尚有待发掘。按照教内传统,通道虽无尊卑,悟道却有先后,所以从清信弟子到三洞法师,各品阶道士研修经典,都要遵守循序渐进的规范,将进德与修业结合起来,随著自身的修持境界,求授相应的经录,从而潜思涵咏,完养道化。这一套规范化传统,对於推动教内修持,清正道风,沙汰偽滥,确曾发挥过极為重要的作用,所以通过正规途径传戒,授籙的道士,大都能諳熟本科经典,依科行持,躬履实践。但由於典籍推传未广,对於教内教外的文化发展,都是一个制约因素。就教内而言,相对封闭的运行体系不利於思想文化的交流,从而见贤思齐,与时俱进,也不利於道教接受社会发展的检束,从而保持常规性的文化补充和调整,所以教内多怀素抱朴的有德之士,也不乏精通本教经义的硕学之士,但融贯内外的人才却时感不足,就教外而言,一些人士或未及深明参究,对道教难免有各种猜测和误解,甚或詬病之。这种状况虽无所损益於道真,但却会妨碍对於《道藏》文献资料的开发利用,也妨碍了对於道教作為中国传统文化一个有机组成部分的深切理解。正如许多学者明确意识到的那样,不发掘《道藏》之秘笈并对道教文化展开系统研究,就不可能勾勒出中国传统文化的完整图景,对於中国文化发展的内在机制、根本精神的认识,也很难达到应有的深度。这些制约因素,在社会文明高速发展的当代,日益严重地凸现出来。相应地,通过对道教经书典籍进行尽可能符合现化文献整理方法的梳理及编校,开放《道藏》所藏的经典秘笈,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建构道教文化的开放体系,应是势在必行。

  (二)《道藏》又被公认為是难懂的古典,其所以难懂,首先是因為《道藏》的分类、经目、体例等,都与道教的信仰体系以及经教体系紧密联繫在一起。倘若瞭解道教的信仰体系及经教体系,则於其分类、经目、体例等,皆能一目了然,於其措置未当之处,亦自能甄辨鉴别,反之,则不得其门而入,如坠五里烟云。道教经典,歷来就有三洞四辅之分,合称七部。三洞為三清道祖所演说,洞真部经目多称“元始”或“元始天尊”,如《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元始天尊说得道了身经》等等;洞玄部经目,依常例多标识為“洞玄灵宝”,如《洞玄灵宝九天生神章经》、《洞玄灵宝道要经》等等;洞神部经目,则每称“太上”或“太上老君”,如《太上老君说常清静妙经》、《太上内丹守一真定经》等等。在道教史上,经目既标识每部经典在三清信仰体系及三洞经教体系中的归属,也表明道士传度授经之系统。三洞又各分為十二部,如三清所说经典称“本文”,詮解“本文”的注疏称“玉诀”等等,亦自有其体例。四辅乙太清、太平、太玄辅三洞、正一总括诸部。这一套体系结构,南北朝时便已形成,既代表了道教之信仰及经教的整体性,也是道教对各新生道派进行文化整合的基本框架,所以歷代相沿弗革,直至明《正统道藏》。但另一方面,由於道教是随著社会歷史的发展而发展的,每一个时代的玄门法嗣都有自己以道為根旨而进行的文化创造,故南北朝以后所出经书文化论实际上比此前更丰富,而谨以七部体例应用於图书分类,则有诸多不便之处。南北朝末编纂的道教类书《无上秘要》,便创制出新体例,即“义类品例四十九科”,凡二百八十八品。北宋张君房採擷《大宋天宫宝藏》之精华编辑道教类书《云笈七签》,既遵七部之制,故题其书曰《云笈七签》,又於书内分出三十六部类,以类相从,汇集成编。所以,如何既遵循七部体例,又根据后出道书的实际情况进行必要的分类调整,是编纂《道藏》时所要解决的一大问题。明《正统道藏》在这个问题上就遇到部分经书的归类烦难的问题,以至义类也难明晰。此次编纂《中华道藏》,在遵奉道教信仰体系、经教体系的前提下,充分吸收当代道教研究的成果,对全藏经书重新分类,合成七部,即三洞真经、四辅真经、道教论集、道法眾术、道教科仪、仙传道史、目录索引。每部经目,所道派流系及可考时间依次排列,派系及时间未明者依义旨相类从,庶几纲目清朗,便於查阅,也為教理、道派、方术、科仪等各方面的深入研究奠定可资参考的公共平臺。

  (三)明正、续《道藏》资料来源不一,部分经书出於宋元《道藏》,具有较高的文献版本价值,也有部分经书出於民间抄本,其中既保存了為数不少的残卷、佚文,也存在错页、文字讹误等各种问题;正、续《道藏》之外,又有诸多考古发现、金石资料、敦煌道经等等。我们应系统整理这些资料,也有必要按照现代的学术规范进行校勘。这是一项专业要求很高的工作,既要符合古籍整理之常规,又须兼顾道教典籍之特例,如云篆符图等文献,就须依教传统保存其“真跡”,俾存古人之旧。至於明版《道藏》之残卷及誉抄刻版之讹误,则援用敦煌道经等资料予以合校,即使一些重要典籍略成完帙,如《太玄真一本际经》、唐道士李荣《道德真经注》等等,更增补了部分明正、续《道藏》未收录的重要经书,如《老子想尔注》、葛洪《神仙传》、范应元《道德经古本集注》等等,校正了诸多道经的文字讹误。这是当今我们进行道经整理所必须要做的工作,以更好地承传道教文化。

  (四)古今时代不同,对於知识的态度也有封闭与开放之异,而道教对於知识的态度,质而言之更符合现代精神。《太平经》说“书之為法,著也,明也。天下共以记事,当共所行也,可以记天下之文章也。故文书者,天下所当共读也,不為一人单独孤生也。故天下共以记凡事也,圣人共以记天地文理,贤者用记圣人之辞。凡人所当学而共读之,乃后得其意也。”从某种意义上说,《道藏》及其所有经书所记载的中国古代文明,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共同创造,这不仅是道教界,同时也是整个华夏民族乃至全人类所共同拥有的文化遗產。只有高度重视道书经典的整理,由社会各界来共同发掘《道藏》文献宝藏的价值;另一方面,我们应在经典系统整理的基础上,在认真参学研读的前题下,注重经典所载的道教教义思想的继承和发扬,通过注疏、立论和讲经等形式发扬道教教义,让更多的人瞭解道教,啟迪人生,利益社会,并在继承的基础上建立起符合时代的教义体系,啟动道教文化应有的活力,以使之在当今社会中更好地发挥积极作用,这也是推动道教与现代文明相适应、推动中国传统文化与世界性的现代文化相结合的必然选择。

  经以為径,经以载道,我们必须皈依奉诵不怠,潜心参究,修持自我,阐扬道教。同时更要高度重视对经书典籍的整理和珍藏,注重教义思想的发扬,為社会的文明进步作出新的贡献。这是继承和发扬道教优良传统的根本所在,也是践行生活道教的意义所在,更是促进道教与时并进,积极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需要,是道教在新的世纪里必须依据发畅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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