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思想的现代性意义

盖建民

    提 要:本文从现代生命科学发展,尤其是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实施及完成这一新视角,对“我命在我不在天”命题进行现代性诠释,以求通过话语系统的转换,从现代意义上理解和感受古老道家文化的精蕴。“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从现代社会文明的视角来看,主要有三个基本价值理念值得特别推崇,即贵人重生、“生为第一”的乐观主义人生态度和精神风骨;“性命由己,操之在我”的命运自主和生命超越思想;延生有术的生命实践操作思想。其内蕴的有现代性意义的思想精华,可为21世纪中国文化建设提供来自道家道教思想的启迪。

    作者:盖建民,国家“985工程”四川大学宗教与社会研究创新基地学术带头人,教授、博士生导师。

    主题词:道教 教义思想 现代性

    教理、教义是宗教神学理论的核心。道教在长达二千多年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教理、教义体系。与世界其他宗教相比较,道教的教义有其“造作”的特点。换句话说,历代高道根据宗教修行和宗教自身发展的需要,不断“造作道书”的过程,就是道教教义体系随时代的变迁不断建构的过程。因此,“与时俱进”实乃道教教义的重要特色。人类已进入21世纪,博大精深的道教教义思想如何才能做到“与时俱进”,从而使道教获得新的发展契机,这既是道教教内人士面临的重要课题,也是每一个关注道教文化的教外学者普遍关心的问题。笔者以为,在现代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时代背景下,素有“重视科学”传统的道教应主动回应现代科学发展所提出的种种挑战,通过话语系统的转换,赋予道教教义思想以新的内涵和诠释,构建“科学之道”,使古老的道教教义思想与现代科学文化更加“契理”。国外有人预言:“二十一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人类基因工程是当代生命科学的前沿,人类生命天书的破译成功为实现道教长生理想提供了新的途径,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为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教义思想注入了科学的“基因”。“我命在我不在天”是道教重要的教义思想之一,对这一教义思想的形成发展及其现代价值进行探索,有助于21世纪的中国文化思想的发展与建设。

 

    一

 

    西方大戏剧家莎翁有一句脍炙人口的名言:“人是万物的灵长,宇宙的精华。”无独有偶,东方的古老宗教道教也认为人禀天地之气而生,“夫人是有生最灵者也”①,“一切万物,人最为贵”②。人作为万物之灵,灵就灵在他有自己的人生目标、理想和希冀。换句话说,人作为宇宙的精华与其它物种相区别的一个根本特征就在于人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和价值观念。然而人生就象一支万花筒,在缤纷绚丽的华表后面,常常隐藏着无穷无尽的人生叹息。正如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喟叹道:“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自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是曹雪芹呕心沥血、十年始成的《红楼梦》对人生的解读,它曾引起无数品尝过人生艰辛和失意苦酒的芸芸众生共鸣。

    人生变幻莫测,在充满竞争、挑战和机遇的现代社会更是如此。是向命运低头屈服,甘当命运的注脚,还是象贝多芬一样在生命的交响乐中能挺起腰杆,直面人生,扼住命运的咽喉,把握人生的每一次机遇,成为驾驭自己生命航程的舵手,去努力践行自己的人生理想,就显得尤为重要和紧迫。在这里,古老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不啻为一剂催人奋进的催化剂。道门中人以“天道自然,人道自己”的“道理”来衡量、透视宇宙自然、人生社会,响亮地提出“我命在我,不属天地”,生命操之在我。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蕴含着道门中人强烈的生命自主精神,认为通过一定的炼养途径和手段,就可以改善生命系统的品质,甚至可以扭转生命系统的时间之矢,返本归元,超越有限而达到生命的永恒。这是一种高扬理性主义生命自主精神的积极人生观,它不仅对探寻人生的真谛和底蕴,维护人类生命尊严和精神自由,健全人格,确立人生的价值和理想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而且对推动科技进步乃至社会物质文明的发展也有不容忽视的潜在科学意义。本文拟从现代生命科学发展尤其是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实施及完成这一新视角对“我命在我不在天”命题进行现代诠释,以求通过话语系统的转换,从现代意义上理解和感受古老道教博大精深的教义思想,挖掘“我命在我不在天”思想所内蕴的有当代价值意义的精华,以期对21世纪中国文化建设提供来自道家道教思想的启迪。

    道教作为中国土生土长的传统宗教,有其自身的教理与教义体系。道教经典《云笈七签》卷三《道教本始部》云:“教者,告也,有言有理有义有授有传。言则宣教则告,因言而悟教明理。”③关于道教教理与教义的关系,近代著名道教学者陈撄宁曾指出:“凡是一种宗教,必有一种信仰,有信仰,必有所以信仰之理由,用语言文字来说明这个理由,使人们能够了解而容易入门者,这就是宗教家所谓‘教理”;某一宗教根据本教中经典著作,扼要的并概括的提出几个字或几句话作为信徒们平日思想和行动的准则,而且对全部‘教理”都可以契合,不显然发生抵触者,这就是宗教家所谓‘教义””④。陈撄宁先生这段话对于我们把握道教教理与教义的内在联系和区别,有十分重要的启发意义。

    一般而言,宗教的基本教理是宗教神学理论体系的硬核,是这一宗教存在并与其他宗教相区别的标志,故相对稳定并保持不变;而宗教教义则不然,它作为宗教神学理论的辅助命题和“外壳”,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其具体的教义思想必然要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与时俱进”,宗教人士往往根据时代的要求,对传统教义思想作出符合时代潮流的新阐释。这种教义的新阐释和新建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宗教适应社会、富有生命力的体现。就道教的历史发展来分析,以“道”为核心、信道证道的教理一脉相承、亘古不变。但就道教的具体教义思想如道德、清净、自然、无为、不争、性命双修等等,历代道书的诠释不尽相同,许多高道往往根据宗教践行的需要作出新的发挥,从而推动了道教理论的发展。“我命在我不在天”典出晋代道教理论家葛洪《抱朴子内篇》卷十六《黄白》:“龟甲文曰: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⑤提倡金丹大道的葛洪在这里之所以引龟甲文,是为了说明和论证还丹大药神力无比。这一思想鼓舞了历代道门中人勤修金丹之术,神形兼养,性命双修,试图夺天地造化,实现对生命的自我控制与超越,达到寿与天地相毕的理想境界。

    当代已有学者指出:“‘我命在我”是中国文化的宝贵的传统思想。”⑥这一观点笔者极为赞同。具体说来,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从现代社会文明的视角来看,主要有三个基本价值理念值得特别推崇,即贵人重生、“生为第一”的乐观主义人生态度和精神风骨;“性命由己,操之在我”的命运自主和生命超越思想;延生有术的生命实践操作思想。这三个基本理念是道教在继承中国传统寿老思想、“天人合一”及荀子“制天命而用之”思想基础上,根据自己的宗教信仰和修行实践需要而加以发扬光大的,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

 

    生长壮老死是人类个体生命演化的自然规律。健康与长寿,自古以来就是人类普遍的愿望。《尚书·洪范》就将长寿列为人生追求的“五福”之首⑦,即所谓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五福寿为最”,这是中华民族挚爱人生的现实主义人生价值观的生动写照。道教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宗教,以长生不死、羽化登仙作为其宗教信仰的核心,这种神仙信仰集中体现了中华民族追求寿老的民族心理意识。道教承袭了古代先民的长生理念和神仙思想,在生死问题上形成了重生恶死、珍视现实人生生命价值的积极乐观主义人生观。道教自古以来就是一个贵人重生的宗教。早期五斗米道经典《老子想尔注》就将老子《道德经》“道大,天大,地大,王大”解释为“道大,天大,地大,生大”,以“生”来取代九鼎之尊的“王””,指出“域中有四大,而生处一”。明确提出“生,道之别体”的鲜明主张,将“生”上升到“道”的本体高度,表现出五斗米道强烈的生命意识。

    而早期道教的另一个主要经典《太平经》则响亮地喊出“生为第一”口号,所谓“是曹之事要当重生,生为第一”⑧。贵人重生思想在道书中比比皆是。葛洪在《抱朴子·内篇》卷十四《勤求》中云:“天地之大德曰生,生,好物者也。是以道家之所至秘而重者,莫过于长生之方也。”陶弘景在《养性延命录·序》中也云:“夫禀气含灵唯人为贵,人所贵者,盖贵为生。”在道门看来,生命是极其可贵的,对现世美满幸福生活的追求要以生命存在为前提,而死亡则意味着生命的结束、美好生活的终结,这是一件极为可悲可叹之事。故道门认定:“生可惜也,死可畏也。”⑨所以,道教向来以“仙道贵生”来标榜自己。

    道教认为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极美好的事情,道书常以“死王乐为生鼠之喻”⑩来表达这种对生命的热爱和眷念之情,死去的帝王连一只活着的老鼠都不如!淋漓尽致的凸现了道教贵生、惜生、以生为乐的乐观主义人生观。

    重生恶死思想是道徒奉行的一条基本理念,对道教徒日常修行有着深刻的影响。如道徒在书符写经过程中有一条禁忌:“死字不居行首,生字不在行下”○11。意思是在写经书符时,遇“生”字不得写在一行最下端,遇“死”字不得写在行的最上端,这就是道门常说的不能“悬生露死”。这一禁忌典型地烘托出道教重生恶死珍爱人生的乐生观。这一乐观主义人生观引导历代无数道门中人以出世的态度积极“入世”,济世佐国佑民,努力铸造人间的“仙境”。

    道教高举“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大旗,对战胜死亡、延长生命充满了信心。道教在天人关系上,一方面承袭了中国古代天人合一的思维模式,强调为天人一体、天人同构,“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12天法象我,我法象天,故认为从修身治国到修炼成仙,都必须顺应自然,法效天地;然而,道门在强调顺应自然的同时,并不只是一味消极顺应、服从自然,《阴符经》主张“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即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探寻自然天地之玄机,为我所用。《阴符经》云: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这与荀卿“制天命而用之”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

        《西升经》云:“我命在我,不属天地。”张伯端在《悟真篇》也云:“一粒金丹吞入口,始知我

        命不由天”。道书《真气还元铭》曾对这一宣言作了如下阐释:“言人性命生死,由人自己。人

    若能知自然之道,运动元和之气,外吞二景,内服五芽,动制百灵,静安五脏,则寒温饥渴不能侵,五兵白刃不能近。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13这就是说人之性命、寿夭长短操之在我,人通过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探求自然之道,通达天地万物造化之理,盗取天地之机,采取炼养元气等各种内修手段,不仅能防止自身机体衰老,竟其天年,甚至还可以扭转生命流动的时间之矢,“重铸阴阳,再造乾坤”,逆修成仙,达到“深根柢,生长久视”。

    道教认为性命由己、生命操之在我的一个主要理念就是人可以通过自身主观努力,能不断提高个体生命的质量,这是一种积极进取的生命自主观,有着重要的潜科学意义。道教所追求的蓬莱仙境固然难以实现,但道门中人孜孜以求,不畏艰辛苦炼各种外金丹和内金丹的宗教实践活动,在客观上却有助于加深人类对包括人体生命现象在内的自然界物质结构、运动及其变化规律的认识,从而推动包括医学养生学在内的科学发展。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认为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思想具有浓厚的潜科学价值和现实意义。

 

    三

 

    众所周知,道教是以“道”为最高信仰而得名,相信人们经过一定修炼可以长生不死,得道成仙,超越有限,希冀达到生命的永恒,这是道教徒千百年来的理想,也是道教区别于其他宗教的最重要的特质。然而,曾几何时,道教的长生思想受到来自各方面的指责,以致道门中人围绕

    长生理想而创制的种种养生寿老术也时常受到诟病。学界甚至还有人将道教在近代的衰落以及道教未能象佛教一样发展成为世界性宗教的原因归结为道教长生追求的非证实性上,笔者对此实难苟同。笔者认为,以长生信仰为特质的道教文化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三大支柱之一,其所内蕴的长生寿老思想在现代文明社会中仍有不容忽视的现实意义。尤其是当今“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实施,科学家对人类生命天书破译的完成,有力昭示出道教长生思想的潜科学价值和现代意义。

    “人类基因组计划”与“曼哈顿”原子计划、“阿波罗”登月计划被誉为现代科学的三大计划。基因(gene)是具有特定的核苷酸顺序的DNA片断,是储存遗传信息的功能单位。人类的遗传物质基础是DNA,它由A. T. G. C.四种脱氧核糖核苷酸组成,它的总和就是人类基因组。人体估计有6-10万个基因,由大约30亿碱基对组成,分布在细胞核的23个染色体中。DNA中所载的遗传信息决定了生命现象的质量和特征。1986年,诺贝尔奖获得者杜伯克在美国《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短文,率先提出了人类基因组计划。该计划是采用大撤网的方法,将人的所有基因一网打尽,通过测定人类基因组的全部DNA序例,解读人类所有遗传密码,揭开生命天书的奥秘。

    1988年,人类基因组计划正式获得2790万美元的美国国会拨款,并于1990年10月1日正式启动,原定15年完成,预计投入30亿美元。后有德、日、英、法、中等6个国家的科学家先后正式加盟,有16个实验室及1100名生命科学家、计算机专家和技术人员参与,该计划完成的时间已大大提前。

    2000年6月26日,参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美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和中国等6国科学在互联网上约定,同时向世界宣布人类基因组“工作框架图”构建完成。我国的生命科学工作者,在1999年承担了人类基因组1%区域的测序任务(即3号染色体短臂从D3S3610至端粒的30Mb区域上3000万个碱基对的测序任务),并按期完成了任务。人类基因组草图的绘就标志着人类向掌握生命奥密的目标迈进了重大一步。

    人类基因组计划为推动医学进步带来了空前机遇,其对人类生命质量的影响和意义怎么估计都不过分。一般而言,某一致病基因被发现后,数月内即可用于诊断和治疗。所谓基因治疗是指通过基因工程的手段,达到医学治疗和预防的目的。基因治疗有望发展成医学的重要分支和实现产业化。据科学家预计,到2020年,基因治疗可以在临床上使用,到2040年,可以在临床上作为常规治疗。

    据报道,科学家已发现长寿基因和死亡基因,这就意味着通过基因治疗和器官移植,影响人类生命健康的几大顽症如爱滋病、癌症、心脑血管疾病都可以攻克。在不久的将来,每个人的基因组图谱可能会被录制在一张光盘上,医生通过这张光盘,就会了解你的遗传背景,例如某些位置上可能有突变,对某些疾病易感染,据此可以提前注意相关食物的摄取,注意工作生活环境的选择,等等。通过这些现代化的手段,人之寿命将得到大大延长。

    抗拒死亡、延长生命是人类普遍的一个理想。人,有生必有死,这是一种自然规律。但人类的寿命极限即天年却是可以通过种种努力、途径加以延伸的。据现代生命科学的最新研究,人类的寿命有极限的说法,并无科学根据。美国科学家发现,每过10年,人类的平均寿命便会增加一岁多,而这个长寿趋势并没有放慢的迹象。到现在为止,科学家还没看见人类寿命增长的生理极限。若这个趋势持续,许多在2000年出生的婴儿很可能会活到130岁。而随着医学不断发展,寿命增加的速度可能比想象中更快。

    这份刊登在美国《科学》杂志的研究报告,是世界首个关于人类过去140年寿命增长趋势的研究,并以目前全世界最齐全的瑞典人口资料为研究基础。从70年代开始,医疗科技急速发展,瑞典人寿命增加速度更进一步加快,目前最老一批人的寿命已达108岁。在这30年中,人类寿命每10年间便增加13个月。而中国的人均增寿则高于世界平均值。以2000年进行的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资料计算,我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已达71·40岁。与1990年普查数据相比,提高了2·85岁。我国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比世界平均水平高5岁,比发展中国家和地区高7岁。

    这就表明,随着人类科学的进步、生活水平和环境的改善,尤其是医疗保健手段的完善,人类的平均寿命是逐渐增加的。可以肯定,随着医学科学的进步,养生保健知识的普及,特别是基因工程技术的突破、克隆技术的合理应用,人类个体生命的天年绝不会以通常所说的120岁为极限。只要遵循和掌握一定的养生技法,做到起居有常、精气不耗、饮食有节等等,在现代医学科学的不断推动下,人类要达到道书《三元延寿参赞书》所提出的“人之寿,天元六十,地元六十,人元六十,共一百八十岁”这一寿数也并非不可能。国外有的专家预测人的天年将远远超过120岁,有望达到《庄子·在宥第十一》中广成子“修身千二百岁,吾形未常衰”的“地仙”寿数即一千二百岁。

    因此,我们可以乐观地估计,人类通过科技进步,最终将实现道教先贤所追求的“长生理想”。从这个意义上说,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生命自主思想蕴涵着极为深刻的科学精神和科学思想,它能激励人们去不断探索、创造和战胜疾病、抵御衰老的种种延年益寿的方法与措施,为科学的发展开辟道路。

    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的生命哲学观并非只是停留在贵生、乐生的抽象玄理层次,而是在充分肯定生命价值的基础上,强调延生有术,合修众术以共成长生。它激励道徒博采众长,积极不懈地探索各种延生、护生方法,具有极强的实践操作性。这对于当代全民健身运动有着积极的现实意义。因此,我们必须对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教义中蕴藏的潜科学思想和价值给予正确认识与新的诠释,这有助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引导道门中人在现代社会中自觉奉行道祖“道人宁施人,勿为人所施”○14的教戒,树立自强不息、乐观向上、护生卫生、济世利人的道教文化风骨。

    综上所述,“我命在我不在天”的教义思想从现代社会文明的视角来看,主要有三个基本价值理念值得特别推崇,即贵人重生、“生为第一”的乐观主义人生态度和精神风骨;“性命由己,操之在我”的命运自主和生命超越思想;延生有术的生命实践操作思想。其内蕴的有现代性意义的思想精华,可为21世纪中国文化建设提供来自道家道教思想的启迪。

①《无上秘要》卷5,《道藏》第25册,第14页。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下同。

②《无上秘要》卷5,《道藏》第25册,第14页。

③《云笈七签》卷三,《道藏》第22册,第12页。

④陈撄宁:《道教与养生》,华文出版社1989年7月版,第80页。

⑤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87页。

⑥陈耀庭、李子微、刘仲宇:《道家养生术》,复旦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2页。

⑦《尚书·洪范》以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为五福,以凶短折、疾、忧、贫、恶、弱为六极,五福之首为长寿,六极多半是疾病。

⑧王明:《太平经合校》,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613页。

⑨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326页。

⑩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59页。

○11《正一修真略仪》,《道藏》第32册,第181页。

○12《阴符经》,《道藏》第1册,第821页。

○13《真气还元铭》,《道藏》第4册,第880页。

○14饶宗颐:《老子想尔注校证》,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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